了。
宋窈看了一眼窗外,外头天色已经深黑, 屋内烛火安静摇曳, 飞蛾时不时地朝向光影扑去, 被烧灼时发出呲啦的声音。
这个时辰,宋窈也不想再去叫醒丫鬟服侍洗漱了, 她便坐在镜子前,自己动手将发髻上的首饰都拆卸干净了, 看着铜镜里那张熟悉的面容, 显然已经习惯了。
她洗了把脸后, 这才上床躺着去了。
不过躺在床上还忍不住在想, 这个世界的男主看着也不太像是能轻易糊弄住的人。
感觉有点脑子, 还挺较真,怪不得系统说得认真点了, 看来任务不好做, 仔细想想,她今天的人设应该没有崩吧。
宋窈一觉睡到清晨, 很是舒适。
天色破晓,阳光透过云层。
东边的天空微微泛起一抹微光,像是美人额心的一点花黄,染上朝霞的色彩。
崔颜也是卯时才回来的。
风尘仆仆,带着几分疲惫。
小厮长寿看他面色不好,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只能老实巴交地跟在后头,然后进屋去给人更衣梳洗。
崔颜这时还穿着昨晚的那身喜袍,袖口已经起褶了, 下摆也沾上了不少晨露湿气,打湿了衣裳,他这时也没什么心思关注这些,只觉得莫名其妙。
昨晚他到南安街时,姚瑟瑟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几个老大夫都说人没气了,已经无力回天,他走过去看了几眼,躺在床上的女子面色惨白,确实是没了气息。
崔颜心中虽有些烦闷,但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吩咐下去,让人尽快处理丧事。
但刚吩咐完这些事宜,不成想半个时辰后,原本已经没气的人居然又重新活过来了,将屋里几个伺候的丫鬟吓得不轻。
李太医上面查看了一番脉象,说先前出现的闭气现象可能是休克所致,实际上这位姚姑娘只是一时昏厥,并没有真正死亡。
崔颜也不懂医术,不懂真假。
不过这人既然醒了那就醒了吧。
活着总比死了好,只是醒过来的姚瑟瑟明显有些不太对劲,她不太认得人,忘记了不少事情,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
不过有些事情却还是记得的。
她倒是还认得他,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感情之类的,这原本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只是那人嘴里时不时蹦出来几个陌生词汇让他觉得极为怪异……什么渣男爬远点?
……封建余孽要不得,还有什么大清都亡了……她从此要当个咸鱼之类的怪话。
好在这些都还算能理解,让他不解的是她居然还骂他是个老古董,说他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老古董?
老牛吃嫩草可耻至极……
这让崔颜一度陷入了某种低气压中。
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在意自己的年纪。
他很老吗?而今不过才二十又六,男子三十而立,朝堂之上比他年轻的,地位没有他高,地位比他高的,年纪比他更老。
他与妻子相差九岁,姚瑟瑟尚且比妻子还要年长一岁,若是连她都嫌弃他年纪太老,那他妻子岂不是更在意……
想到这点,崔颜周身气息顿时更冷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要不是崔颜素来不信鬼神之说,他都要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
否则怎么转眼之间变化这么大?
之后太医皱着眉头解释,说这位姑娘经历了生死,可能心境是会与以往不同。
崔颜虽说不信,但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与那位姚姑娘也不算熟悉,五年间只见过几次面,或许这才是那姑娘的真实性格也说不定,如今只是暴露了而已。
…………
眼看时辰不早,崔颜又想起来婚后第二日要随妻子一同去给父母敬茶,昨晚他一夜未归,也不知妻子如今会不会生气?
崔颜换好衣裳后直接进了主院。
宋窈已经起来了,正安静地坐在铜镜前妆扮,任由丫鬟给她梳起妇人的发髻。
崔颜并未上前打扰,就在门口安静瞧着,情绪也逐渐回归舒缓平稳。
等她站起身来,崔颜便瞧见了她今日穿的衣裳,是一身靛青色的褙子裙,色彩柔和,明艳不失婉约,犹如压枝新桃。
小厮长寿瞧见少夫人穿的一身衣裳,再瞧瞧自个儿主子的,他这会儿总算明白了少爷今日为何一定要穿那件绛红色蝙蝠纹长袍了,原来是要与新夫人相配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