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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35章(2 / 3)

顺元十六年,温琢在殿试上初次见到顺元帝,那时的顺元帝温和有加,还曾关心他的家事,可随后便将他打发到了泊州,不闻不问。

就在他离京之后,顺元帝竟偷偷去了绵州,恰好来到凉坪县,恰好遇见了林英娘,还秘密给了林英娘敕命,却并未将她占为己有。

温许说,皇上曾问林英娘是否有兄弟,可一同封官。

这份恩待,与温琢无关,只与林英娘有关,或许与林英娘也无关,而是与林英娘那张脸有关。

龙河火祭的招魂戏法,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顺元帝却一眼看出那不是宸妃。

温琢只听先生说过,林英娘自小被人遗弃,父母携弟弟躲避倭患,此后便没了身影。

这些零碎的线索,在他脑海中渐渐串联成一条线,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的可能。

就在这时,国公夫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着开口:“老身倒是听说过一件没根由的小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怕这事是无中生有,反倒会将温琢引入歧路,是以语气颇为谨慎。

温琢立刻抬眸看向她:“夫人请说。”

国公夫人道:“曾经我与京城几位夫人一同前去潭柘寺烧香祈福,拜过佛祖之后,我们便沿路闲谈,当时谈及女儿们的婚事,太史令夫人连连叹气,说她的长女年纪不小了,却始终没相中合适的人家,还说龚首辅家的女儿运气好,与南州世家公子、当今的状元郎喜结连理。”

“我因只生了三个儿子,插不上话,便在一旁闲听,刘太傅的夫人,乃是琅琊王氏的后代,才学出众,向来眼高于顶,听了太史令夫人的话,她就笑着接了一句——丹墀桂籍名颠倒,紫阁骊珠位错悬。”

温琢骨节绷得苍白,那枚白子被他死死按在掌心,硌得手骨生疼。

“……夫人没有记错?”

他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实在不敢相信,顺元十六年的那场殿试,竟还藏着这样的隐秘!

国公夫人缓缓摇头:“当时我虽不敢深想,却对此话记忆犹新,时至今日,见到掌院扭转乾坤之才,才不由回想起来,或许太傅夫人那句话,早已点破了缘由。谢尚书,原本是担不起状元之才的。”

第101章

知晓了这些旧事,温琢心头依旧积着不少疑团,翻来覆去想不明白。

宸妃为何隐居在柘山中,他的父母去了哪里,他们可曾试图寻找过林英娘?

他是天生便喑哑难言,还是后来遭逢了什么不测,才断了言语?

他常年在深山中生活,不读书、不认字、不与外人交谈,为何竟肯离开安稳居处,随顺元帝千里迢迢返回京城?

顺元帝是早知他的身份,还是直至新婚之夜才惊觉枕边人是男子,一时骇怒交加,将他锁入了寮房别院?

府中更衣的丫鬟,管教的嬷嬷,个个心细如丝,难道竟无一人察觉出不对?还是惧于大婚之期已定,天下已昭,无人敢开口说破真相,为了皇家的颜面,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

那宸妃呢?他到底明不明白阴阳之别,于尘世伦常可有基本认知?

他怎会放任自己,走到嫁与储君这一步,又可曾敬畏过大乾严苛的律法?

最后,还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英娘走失时年幼,英娘这个名字是养父母起的,她渐渐也不记得自己原本叫什么,那么活在宸妃身份下的舅舅,又唤作什么呢?

他是怎样的性情,有怎样的喜怒哀愁,是否知道亲姐姐就活在距柘山不过半日脚程的凉坪县中?

寻常庶人,生如草芥,命如蜉蝣,只怕除了大罗金仙,没人能给温琢一个答案。

但这并不妨碍,对于《晚山赋》这桩祸根,温琢已经有了个大胆的计策。

辞别刘国公夫妇,温琢回到温府,便将自己关入书房。

笔尖悬在纸张之上,墨汁饱满,他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知道自己的容貌承自林英娘,眉眼间足有七成相似,而林英娘与弟弟是同胞所出,恐怕长相更是难分彼此。

顺元十六年,皇上第一次见到他的脸时,心中究竟是惊恐、忌讳、愧疚,还是深入骨髓的思念?

皇上有没有怀疑过,同出绵州的他,或许是知晓旧事之人故意安插在御前的棋子?

皇上会不会因为他太像宸妃,便怒从心生,觉得有人妄图取代自己心中那抹神圣的影子?

他当时布衣疏履,从容不迫,于金殿之上针砭时弊,是否勾起了皇上对早逝宸妃的愧疚?

无论如何,顺元帝夺去他状元之位,将他驱赶至泊州,恐怕还是忌讳占了上风。

皇帝怕极了当年旧事被掀开,怕极了天下人知晓,他心心念念之人竟是一名男子。

这便让看似无解的死局,生出一线盘活的契机。

温琢望着窗外,心中默默祈愿,希望三月之后,沈徵回京时,一切已然风平浪静,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他们还能像以往那般,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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