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合上,鹿悯双手撑在洗手池边,低头看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眼眶发酸,在潮湿的空气里呼吸困难。
他清楚聂疏景想要这个孩子的原因,鹿至峰马上死了,父债子还,没有抵消掉的罪恶和仇恨在他身上延续。
以前他是暖床工具,现在又多一条生育工具也没差。
毕竟聂疏景那么恨他,恨到不给一丝尊严和体面。
这半个月以来聂疏景寸步不离,与其说陪伴倒不如是监视。
怕他不配合保胎,怕他一意孤行想拿掉孩子。
鹿悯把自己泡在热水里,怔怔地凝视着浮在空气中的水雾,眸子是散的,大脑滞涩混沌,循环的热水将他熏得有些热,泡得头晕,起身的时候没站稳,滑进水里“扑通”一声激起水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聂疏景推开门,隔着朦胧的雾气,紧绷的视线锁定在鹿悯身上。
水珠溅到眼睛里,鹿悯揉着眼睛听到靠近的脚步,抬头对上alpha自带压迫感的双眼。
“洗好了吗?”聂疏景问,“已经二十分钟了。”
鹿悯点头,被男人裹着浴巾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吹头发。
病房里开着一盏小灯,他们一站一坐的身影投射在窗户玻璃上,聂疏景熟练地给鹿悯吹头发,乌黑的发丝带着水汽划过指缝,头发有些长了,吹干后挡着鹿悯的眼睛,看上去更加阴郁。
“明天带你剪头发。”alpha拨开刘海,将鹿悯清隽的眉眼露出来,“医生说你情况稳定,可以回家养着。”
鹿悯还是只点头。
他现在能不说话就不说,懒得开口,懒得沟通,反正他的意见不重要,只需要顺从。
聂疏景帮鹿悯穿好衣服,穿内裤时不免碰到鹿悯细腻的大腿内侧,光溜溜的身体令他眼底沉了沉,动作更快一些,棉质的布料挡住光景。
鹿悯就着温水吃下保胎药,顺着alpha的力道躺进被窝里,大概是孕期反应,他很嗜睡,恰好现在也有充足的时间睡觉。
聂疏景听着鹿悯的呼吸均匀平稳才去旁边处理工作,虽然鹿悯现在睡得多,但睡眠浅,一点声音都能吵醒他,聂疏景没有敲键盘,移动着鼠标看企划书和文件。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床上的人呼吸急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似乎陷入一个逃不开的噩梦。
聂疏景起身过去,冷汗打湿鹿悯的头发,眼珠不安地转动着,蜷缩着身体,清瘦脸上露出几分痛苦。
alpha的信息素缓慢流淌出来将鹿悯包裹着,霸道呛鼻的味道变得温和缱绻,炽热的温度犹如烈阳一般驱散阴冷的梦境。
鹿悯整个人陷在alpha的臂弯里渐渐平稳下来,宽健的胸膛和熟悉的味道给足安全感,迷迷糊糊地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无意识地握着男人的手掌,贴上自己冰冷的脸颊,渴求这份温度。
信息素充盈病房,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连带着房间的温度也升高一些。
聂疏景保持搂着鹿悯的姿势很久,确认他真的再次沉睡过去,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
他额间一层汗,呼吸粗重紊乱,后颈的疼痛随着神经传到大脑皮层,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抽屉里放着聂疏景的药,他拿出来吃了两颗干咽下去,放轻脚步去卫生间洗脸。
敲门声很轻地响起来,是高秉来送今天的文件。
房门无声地开合,聂疏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肘撑着腿喘息很重,慢刀子炖肉似的疼痛折磨着他,脸上的潮湿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最近高秉次次见他都这样,蹙眉问:“你不去看看你的腺体?”
“等他情况再稳定一些。”聂疏景稍微缓过来一些,身体靠在座椅上,烟瘾犯了,整个人处于焦躁的状态,衬衫勾勒出紧绷的肌理。
鹿悯现在很依赖他的信息素,而且一旦他离开房间太久,鹿悯的不安会加重,在极度不稳定的心理状况下更加萎靡不振,妊娠反应也变得强烈。
高秉将厚厚的文件夹放在聂疏景身边,挑着重点事情汇报。
聂疏景一边听着一边看资料,腺体的疼痛让他翻页的手指有些轻微发抖。
二人的音量都不大,有条不紊地谈着工作,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在alpha深邃的眉骨上留下一道阴影。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聂疏景估摸着鹿悯可能会醒,合上文件让高秉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会以文字形式发给他。
高秉:“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聂疏景继续看着文件,冷淡地嗯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今天刚得到消息,”高秉微妙地顿了顿,“鹿至峰夫妻的死刑将在三天后执行。”
聂疏景目光一滞。
空气安静几秒,高秉问:“你要告诉他吗?”
聂疏景合上文件夹,止疼药不起作用,身体上的疼痛之余还有从未有过的束手无策。
总归是父子一场,即便他恨鹿至峰,但不至于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