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在玉清的心中清晰起来。
好像……
读着他的信,甚至能想到他在桌前写信的表情。
家中的书房,年幼的他握着毛笔,一笔一划。
在陌生的深城,年轻的他用着钢笔,一字一句。
玉清知道他虚伪,两面三刀,但极致的阴狠对应的是周啸的幼稚,那些缺点仿佛变的可爱起来。
在外头立正又有作为的周副行长,回了家竟是个不要脸讨奶吃的下流胚。
玉清忍不住想笑,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着小腹。
忍不住轻声念:“庆明,你可不能像你爹……他可不正派。”
“对了,新来的军队,可有人去打探?”玉清问。
赵抚点头:“目前只有军队来了,不知道是谁新上任,蒋上将的下落不明,这边肯定要有新人来,谁领导……还没听说。”
“走马上任也要一段时间,南北打仗,谁输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能不能稳。”
蒋遂定然是落了下风,不然他的军队只要是支援成功了,白州也不可能有新的军队来驻扎。
蒋遂大概率打了败仗,人这才失踪的。
生死不明。
玉清救了他一次,也不可能次次都救他,何况他消失的地方正是南北打仗的分界,卷进去不值当。
熟人没有下落,他托人去寻,已经是情分了,新人也得作为笼络。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摇椅上轻轻晃动。
整个人又薄又瘦,几乎要深陷进去,唯有隆起的小腹是身体唯一凸出的地方,玉清的手骨瞧着有几分凉意,赵抚弄了个暖手炉给他温着。
可玉清总觉得…这暖炉太滑了,没有那人有些粗糙的掌心摸着有趣儿。
他的手,比暖炉要暖的快。
—
深夜,周啸从柳县到了谭城。
谭城是省交界,柳县的铁路要接外省,回头再接白州,从一个点前后开通。
不过接外省铁路需要早一些,因为外省刚打完仗,尽早通铁路可以运输各种物品,便民生财。
一天忙碌下来,他简单在车上睡了一觉。
黑色风衣盖头帽,下车时寒风瑟瑟,正是冬日寒冷时,越往南走越是湿冷,吹来的风更像是一层迎面而来极薄的冰。
车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处,再向前开两个小时就是刚萧瑟不久的战场。
家家户户都没开门,邓永泉敲开旅馆的木门,里面只打开一条缝,确认了来人身份才放进去。
“老爷,就是这了。”邓永泉低声说,“战场上活着的不多,是为了省界线,谭城一破,将来这片就要归南方那边管。”
“原本蒋遂带兵并不落下风,听说打了三四天也没破,是东边有人带兵打过来前后夹击才退了。”
周啸点点头,把帽沿儿向下压了一些,挡住了大半张脸,低声道,“带路。”
邓永泉带着他上楼,每一层都有黑衣人把守,层层上到五楼,两个穿着军靴的人挡住一个房间,瞧着里面有大人物。
周啸低着头,示意邓永泉留在楼梯口,他自己走了过去,主动摘下了帽子,“我是白州来的。”
对面的人拿着一把驳壳枪直接抵在周啸的腰上:“怎么证明。”
周啸拿出一方手帕,温和的笑了笑,“这个就能证明。”
门口的人拿着手帕进了房间,过了一会,进去的人出来对着另一个点头。
接下来,他们却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两个屋子已经打通,另一个房间才是蒋遂藏匿养伤的真正屋子。
周啸直接进门,屋子里面仍旧站着他贴身的警卫员,以及曾经在他们成婚当日出现过的陈少校。
他慢慢走进去,没有不礼貌的绕过屏风。
而是站在屏风外等。
“你是周家派来的?”里面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确实充斥着很浓男性荷尔蒙感觉,有强大的压迫感。
周啸顺着外面的桌子自然的坐下,自己斟茶,“是,太太一直在托我寻上将的下落。”
他不急着去看蒋遂,这样反而不像是敌方派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