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简单的肯定,却让谈江海的眼眶微微发热。
“谋生活嘛,其实都差不多。”谈江海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难免感慨。
他握着水杯,沉默了半晌,还是主动提起了那个尘封多年的话题,语气带着愧疚:“郭老师,其实这些年我没敢来看您,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联考失利,但是更多的也还是觉得对不起您。”
“当年您是画室里对我最上心的,联考之前还专门提前一天带我去考场看场地,考试当天还给我陪考替我宽心。”
“可惜我最后还是考砸了,辜负了您的期望。”
这话憋在谈江海心里十年,如今说出来,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郭建文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他走到沙发旁,坐在谈江海对面,看着他,语气认真:“江海啊,其实老师也知道你心里的遗憾,但联考也并不都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毕竟决定成绩的因素是有很多的。”
“就像画室里的评分标准和联考的评分标准本就有差距,联考看的不光是实力,还有运气,还有评卷老师的喜好,这些都是不可控的。”
他顿了顿,拍了拍谈江海的肩膀,语气温和又有力量:“而且,人生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遗憾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总要向前看。”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再往前看,其实就会发现当年的联考,也不过是你人生路上的一道坎,跨过去了,前面还有更宽的路。”
“你看,就像你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有自己的小生意,日子反正怎么样都得过嘛。”
其实并没有太被安慰到,但谈江海也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老师跟着难过。
于是他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任由温热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毫无征兆的推开。
曹晟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进来,语气随意:“舅舅,我妈让你接电话,你跟你姐聊吧。”
说着,曹晟自然而然地把手里的手机递到郭建文面前,丝毫没注意到休息室里的气氛,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谈江海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曹晟,又看向郭建文,脑子没转过弯来,心里也就一时半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郭建文的眼神却瞬间变得有些怪异,狠狠瞥了曹晟一眼,像是在责怪他不懂事。
曹晟却大大咧咧的,没当回事,把手机往郭建文手里一塞,就坐在了郭建文刚才的位置上,挨着谈江海,笑着问:“你们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机。”
郭建文接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马上出来”,便起身走出了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关紧。
休息室里只剩下谈江海和曹晟。
曹晟凑过来,好奇地问:“咋了?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你跟老郭聊啥了?”
谈江海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略显遗憾的笑,还有点拘谨的不好意思:“也没聊什么,就是说了说那个时候联考的事情,总觉得当年辜负了老郭的期望,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毕竟那时候老郭对我是真的好的没的说,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联考前一天,他还特意放下手里的事,跟着我俩一起去考场熟悉环境,还特意给我们看了看场地的画架,问我俩要不要换一个自带的,他还说他出钱买。”
“嗨,那都是老郭的性子,对有天赋的学生,向来都是掏心掏肺的。”
曹晟摆了摆手,接过话头:“不过当年的联考是真的难,题型比平时练的偏多,好多人都考砸了,也不光是你一个。”
谈江海顺着他的话附和了几句,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我当时素描和速写都发挥得还行,就是色彩考砸了。”
“估计是铺色的时候色调没掌控好,冷色暖色混在了一起,丢了不少分。”
“其实成绩一出来我也没想通,那个时候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色彩分数真的是低得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