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人,还是疯子?
卢丁,陈今海……
还有别人吗?
贺烬年几乎一整天都陷入极度的焦躁中,像上次得知柏溪家里进过贼。那一次他要戒备的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这一次却是围绕在柏溪身边的饿狗。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
如果柏溪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们只有彼此。
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人。
柏溪只属于他。
他也只属于柏溪。
尤其今晚在侧廊撞到那一幕时,他心中这念头无比强烈,他甚至已经设想好了,要带着柏溪永远离开这群人,无论柏溪是否愿意……
昏暗中。
贺烬年心跳得飞快。
蛰伏日久的偏执几乎要冲破牢笼。
他只要一句话,车子就会载着他们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再也没人能打扰他们。
啪。
柏溪找到了夜灯的开关。
昏暗的空间,立刻有了光亮。
贺烬年眼底的偏执和阴翳来不及褪去,赫然撞上柏溪视线。
“贺烬年,你没事吧?”柏溪一怔。
“你会怪我擅做主张吗?”
贺烬年眸光幽深,眼底带着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在难过,又夹杂着不安和惶恐。柏溪想起离京前从胡庆的后视镜里看到的,久久伫立的身影,心忽然变得柔软。
他想,贺烬年很担心他。
所以才会连夜来接他回家。
柏溪想安抚贺烬年,便牵住了对方的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太够,他又扯着贺烬年的衣服将人拉近,凑近了去吻贺烬年。
柔软唇瓣轻轻吮了一下,随即退开。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眼底的阴翳顷刻散去。
冰湖融化,荡开涟漪。
“不会怪你擅做主张,你来接我,我很高兴。”柏溪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贺烬年,像神明在度化自己的信徒,“贺烬年,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和我谈恋爱。”
柏溪觉得,贺烬年这个年纪的人,冲动、无畏都是正常的。
他自己行事沉稳,做什么事情都深思熟虑,但他不会要求贺烬年处处跟着他的步调。他谈的是个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就要接受年龄差所带来的差异。
何况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很动人。
“老实交代,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柏溪半开玩笑地“拷问”他。
“有吧?”贺烬年没否认。
还有很多。
但他不敢说出来。
例如,驾驶室里开车的人,并不是专职的司机,对方有着更复杂的身份。若柏溪知道真相,大概会吓得不敢再坐这辆车。
例如,柏溪不在家的这几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在柏溪床上。
例如,几分钟前,他还在想着近乎疯狂的计划……
但柏溪吻了他。
令他意识到,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车子最后还是驶向了柏溪住的地方。
贺烬年又变成了温驯模样,心甘情愿跟着柏溪回了家。
空旷冷清的方寸之地,因为柏溪的回归重新变得生动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变。
唯一的不同,是柏溪在自己的床上,嗅到了淡淡的木质香。因为太困,他没来得及细究,只当是今晚从贺烬年身上沾的。
次日。
柏溪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胡庆。
不远处的厨房里,贺烬年正系着围裙做饭。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氛围很奇怪。见到他出来,胡庆立刻摆出一副笑脸。
“这么早,你就回来了?”柏溪惊讶。
“嗨,天没亮就出发了。”胡庆显得很命苦。
昨晚柏溪走后,他和公司那位参加团建的高层掰扯了半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柏溪的经纪人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现在又有了贺烬年这个变数。
他现在既要操心怎么解决陈今海的事,又要想办法安抚贺烬年。
这小子手段太狠。
哪怕为了柏溪,他也得拦着对方做出更出格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