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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 / 2)

,倒是颇有几分……他记忆中那些真正做学问的大儒风范,不过就是行为太粗鄙了上不得台面。

他不再打扰,只是让墨痕晚些时候再送些点心和浓茶进来。他自己也拿了本书,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似闲阅,实则目光一直留意着地上的少年。

烛火再次被点燃,夜色渐深。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炭笔在宣纸上书写的细微摩擦声。

林清源身边的宣纸越积越多,上面写满了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缩写、朝代名称和时间节点,还有一些画出的简单曲线和图表。

萧玄弈偶尔起身活动一下久坐的身体,走到近前查看。那些记录在他眼中凌乱不堪,但隐约能看出少年似乎在尝试将不同朝代记录的异常寒冷、干旱、洪涝年份进行归纳和比对,寻找其出现的频率和持续时间规律。

后半夜,萧玄弈实在有些倦了,加上腿部在寒夜里隐隐作痛,便合衣在软榻上躺下,本想小憩片刻,却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当他被一阵急促的摇晃弄醒时,窗外天色正是将明未明、最为晦暗的时辰。书房里烛火已燃尽大半,光线昏黄摇曳。

“王爷!王爷!醒醒!”林清源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异常亢奋,一双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红血丝,但亮得惊人,仿佛两簇燃烧的火苗。

萧玄弈瞬间清醒,坐起身:“如何?” 他的声音也有些干涩,心却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林清源将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画满标记的宣纸塞到他手里,因为激动,手指有些发抖,语气却斩钉截铁:“查完了!坏消息……我们可能,真的撞上了!”

萧玄弈的心猛地一沉,睡意全无。他接过那几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就着榻边小几上残存的烛火,仔细看去。

纸上字迹潦草,夹杂着奇怪的符号和数字,但核心内容清晰可辨。林清源在一旁语速极快地解释,手指点着纸上他归纳出的三条主要时间带:

“您看!根据史料里有明确‘奇寒’、‘连年大旱’、‘赤地千里’这类极端记载,并且伴随大规模社会动荡、人口锐减的时期,我大致划出了三个高峰段!”

“第一个,大概在殷商末期到西周初年!记载模糊,但‘雨雪载途’、‘寒甚’的记载明显增多,而且和商纣王统治崩溃、西周建立前后的动荡期高度重叠!”

“第二个,东汉末年直到三国两晋南北朝!这个记载就多了!‘大寒,洛阳积雪丈余’、‘江水冰合,可渡兵马’、‘北方连年旱蝗,人相食’……和汉室倾颓、三国纷争、五胡乱华这几百年的大乱世完全吻合!”

“第三个,棠末、五代到北夏初期!同样,‘是冬大寒,宋州暴雨木冰’、‘自江淮至北海,河水冰合,可行车’、‘契丹地区牛羊冻死大半’……对应的是棠朝灭亡、五代十国混战、夏朝初立根基不稳的时期!”

林清源喘了口气,指着纸上他自己推算出的时间间隔:“您再看时间!殷商到东汉,大概间隔……八百年左右?但资料太少,不确定。而从东汉那次到棠末这次,间隔大约是……五百五十年到六百年!如果按照这个周期规律推算……”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宣纸空白处,那里画着一个向上的箭头,指向一个他写下的、代表“雍朝”的符号。

“从唐末那次算起,到现在,恰好过去了……接近六百年!”林清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王爷,不管怎么算,误差几十年上百年,但只要一个王朝存在的时间超过三百年,就极有可能在其国祚之内,撞上这种‘小冰河时期’!不是您,就是您的子孙后代,逃不掉的!”

萧玄弈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简单的推算和结论上,捏着宣纸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指尖冰凉。尽管昨夜已有预感,但此刻看到这从浩繁史籍中梳理出的、冷冰冰的周期性证据,那种“天命不可违”的沉重的宿命,依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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